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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清冷直男,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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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8章
      刘喜说完,拂袖而去,也不搭理那倏然痛哭的李氏。
      厅内陈府家人们面色木然,塌天大祸从天而降,可他们却茫然无知。陈夫人愣愣地被婆子们扶起,一根手指指着她。
      陈老爷愤愤道:“到底为了什么?你为什么忽然把那个玉如发配到庄子上!”
      他还从未对陈夫人如此疾言厉色过。陈夫人忙道:“老爷!我本是让玉如在庄子上待几天,谁知她竟然逃了,还冲撞了圣上。妾身……妾身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啊!”
      陈府的灯到了三更时才熄灭,陈夫人原本是国公夫人,后面是三品淑人,再到如今被褫夺诰命……这是何等的羞辱,她甚至连门都不想出了。
      陈家又被斥责的事被传的满城风雨。勋贵夫人们茶闲饭后都惊叹他家也太倒霉了些,不知怎么就被当今厌恶,短短两月,被斥责了三五次,这谁受得住。
      杭楼人来人往,皇帝出行,又带了好些侍卫。当日事情经过没多久就被人全扒拉了出来,说的绘声绘色,如临其境。
      过几日,恰好是永宁侯夫人诞辰,大家都去给她贺寿。等聚在一起的时候,不免说起京城的时兴新闻。说来说去,就说到了京城里的陈家。
      “那名女子叫玉如,原先是瘦马,养到十七八岁,被陈家大公子看上了,娶她做妾。这玉如有福气,没多久就怀了孕。可那时候正好太妃薨逝,国孝在身哪。”
      众人倒吸一口气。圣上自然震怒,下旨将陈国公夺爵,这就是故事的开始。
      “他们家失了爵位。这玉如又没了孩子。陈夫人自然看她不顺眼,找了个由头就想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。玉如聪慧,逃了出来,竟恰好在杭楼碰见了陈家的二公子陈郁真——”
      众人屏声静息,眼睛瞪得大大的,连瓜子都忘了嗑。讲八卦的夫人心中得意,继续道:
      “二公子是庶子。前段时日他们家不知怎么回事,分了家。这陈郁真搬到城北居住,摆出了一副与永不往来的架势。”
      “玉如求到他头上。那二公子就说:‘我可以帮你逃走,但不会帮你求到那府上。’玉如听了哀哀哭泣,竟然说:‘奴家愿意服侍二公子,只求二公子收留。’”
      众人都听得呆了。
      大公子的姬妾,竟然自愿委身二公子!
      刺激!
      这种内宅风流韵事最刺激,大家都爱听,更何况还是两兄弟争一女,更刺激!
      “你们可知道,那陈大公子长得猪头猪脑,而那二公子长得斯文俊秀,面若潘安,还是前科的探花郎,两相对比之下,那玉如岂能不心动。”
      有夫人叹道:“我曾见过这位探花郎,长相人品都是极好的。”
      在场的年轻女子已经想象这位探花郎的相貌了。
      “然后呢,然后呢。他同意了?”
      “他没同意。”夫人微微一笑,“这位公子人品正直,不爱女色。可他不同意不管用,那玉如可发了疯了,竟然要非礼二公子!”
      “二公子原本是与友人相约,于是便喝了酒,醉的不成样子。那玉如力气又极大,二公子拼死挣扎。逃了出来,又被抓了回去。被喂了一颗情药。”
      “他们俩抵死缠绵,二公子拼命抵抗的时候,正好就被圣上撞见了。”
      众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      “圣上勃然大怒,那玉如差点被打死。二公子也好不到哪去,听说是横着回了府的。”
      在场的夫人们心有戚戚焉。只觉得这二公子更倒霉了啊!不管如何,这陈家家风不正,姬妾不修私德,正头夫人嚣张任性,被圣上厌恶,连连斥责,亦在情理之中呢。说不准日后还要出什么丑事,自家可要离他们家远点,免得受什么拖累。
      “说起来,孙家也大不如前了。”
      孙家就是陈尧的岳家,自和陈家定亲后,一直在走下坡路。
      “他们家陈三小姐定亲了吧,不知订的是哪户人家?”有贵妇好奇问。
      “订的是……是永宁侯家的嫡次子!”
      这话刚落下,众人齐齐一呆。满室寂静,她们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看向上首。
      坐在首位的永宁侯夫人面色平静,放下茶盏,用手帕擦拭嘴唇,好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      说话的人不由讪讪,暗怪自己多嘴。她连忙另起一个话题,道:“你们可知道,圣上是如何罚那二公子的?”
      “如何罚?”
      “唉,听说被打到横着出去,圣上还令探花郎默写五十遍《礼经》。”
      “五十遍,怕不是要抄到手断了?”
      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      第38章 桃粉色
      陈郁真那日喝酒喝的太多,在皇帝面前生生醉晕过去。是刘喜将他送回了陈家,姨娘看他这样,担心的不得了。
      翌日上值,皇帝私下对陈郁真又斥责了几番。
      陈郁真垂着头,听得倒是十分认真。
      皇帝的火气下去不少,他淡淡道:“你与赵显,一人默写十遍《礼经》,好好洗去身上的污浊之气。”
      赵显听了,呜呼哀哉。
      有气无力极了。
      陈郁真没看他,他提起袖子,湖笔轻轻蘸取墨汁,心神一动,就在洁净纸面上默写下来。
      科举虽已过去了三年,但陈郁真记性很好。写的洋洋洒洒,毫不停顿。
      当年那些对烛读书的记忆对他来说弥足珍贵,他仿佛还踏在那条孤独求学的路上,周围寒风刺骨。而今陈家国公爵位已除,陈夫人诰命也被褫夺。
      他距离自己的目标,越来越近了。
      没一会,这一张白纸就缀满了文字。陈郁真写的认真,心无旁骛。
      赵显跳脱的神情消失了,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陈郁真旁边。长久地、长久地、长久地注视面前少年郎。
      眸光晦暗。
    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赵显转移了视线,他看向窗外那株芭蕉树,轻声道:“那日的事,你没怪我吧?”
      “什么事?”陈郁真没抬头。
      赵显一笑,他说:“我不是故意踢玉如的。只是她冒犯了你,我不开心。”
      他说:“陈郁真,你知道我心里最在乎你,是吧?”
      赵显盯着陈郁真,素来活泼的人沉凝下来,灿烈日光照在他面上,一半在日光下,一半在阴影里。
      陈郁真俊秀的面孔扭了过来,他微微一笑:
      “知道。”
      赵显这才畅快地笑了起来。
      等两人都抄完那十遍《礼经》,已经是三日后。这三日,陈郁真夙兴夜寐,好容易弄完了,两人一同到两仪殿交差。
      申正时分,如今天暗的早,云边火烧似地红,刺骨北风穿过长长宫道,吹到殿前侍卫黑枪下方红穗子上,摇摇摆摆。
      刘喜道:“原来是二位大人,圣上正在和阁老们、部堂大人叙话。快过年了,忙的紧,请二位大人先去侧殿等一会。”
      于是二人便在侧殿稍候。
      等了不知多久,才有内侍过来请。陈郁真抱着那一叠书稿,方去了。
      转过正厅,皇帝正在喝茶。男人对着窗外,明亮日光穿过隔窗,打下长长一道影子。
      男人身高腿长,龙章凤姿,气质雍容华贵。他幽深的目光停在远处金黄屋檐。手中杯盏水汽袅袅升起,氤氲了他的眸光。
      “臣陈郁真、臣赵显叩见吾皇。”
      皇帝转过身来,五色五团龙金黄织金下摆划过长长一道。他居高临下的俯视二人,目光从赵显移到陈郁真身上。
      青袍年轻人俊秀清冷,他跪在地上,那纤长、骨节分明的手腕裸露出来,搁置在大红织金地毯上,越发白皙细嫩。
      指甲圆润,掌心中有细小的薄茧。这是一双读书人的手。
      细弱但又有力量感。
      皇帝收回了目光,轻轻抬手:“都坐吧。”
      很快宫人们搬来了圆凳,陈郁真、赵显都坐下。他二人没有贸然开口,在两仪殿保持肃穆端正。
      刘喜将两份书稿送到皇帝面前。皇帝放下茶盏,借着窗边日光,一页一页看起来。
      皇帝先看的是赵显的,翻得有些快。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看完了,简短的点评道:“前面的略可观也,后面写的越发心急,字不堪入目。”
      赵显讷讷称是。
      到了陈郁真那份,皇帝翻页的速度一下子就停下来。两仪殿一片安静,偶尔翻页声传来。
      男人神情专注,高挑的鼻梁落下一阵阴影。他长相极好,极冷峻深刻。只不过这种长相,当沉下脸来格外吓人。长久的掌握权势让皇帝本人越发喜怒不形于色,极少外露。
      此刻他翻着书页,面上一点不漏,心中却愈发异彩连连。
      能千军万马中过独木桥登科入仕的都不是等闲之辈,更何况当朝探花。
      陈郁真就写的一手好字。其字和为人一样,清冷却有风骨。一撇一捺,遒劲有力,力透纸背。
      堪称赏心悦目。
      一页一页的划过,皇帝觉得自己翻得奇快无比,旁人却觉得无聊极了。待全都看过,竟不知不觉过了一刻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