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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室友竟然是只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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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67章
      “什么故事我们不可以听啊?”
      “就是就是。”
      “是不是有秘密瞒着我们?”
      姜末却直接将三小只推向外边,说道:“嘟嘟囔囔,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听!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大人的事情……
      许是迟钝,陈屿有时候还没觉得自己长大,用“大人”来形容他时,他总是会愣一下,愣去几秒之后,才欣然接受自己要独当一面的事实。
      砰的一声,天台门被关上。
      从屏幕里看到天台上的暖风正拂过姜末的碎发,一阵又一阵。
      随后。
      姜末搬起小凳子,一屁股坐在了天台门的后面,他严肃地皱起眉,说:“小屿,你不能一直瞒着我的。”
      陈屿抿唇,开始紧张。
      “就算你这段时间不告诉我,那你总不能这辈子都藏着掖着吧,”姜末掐诀打开隔音结界,“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说不出口,我可以慢慢等着你,就现在。”
      结界落地,风声停止,湿答答的床单还在结界外顺风飘动。
      而结界里的姜末,他的黑发却与风割舍,软趴趴地贴在皮肤之上。
      心跳的声音在陈屿的耳边加剧,陈屿透过屏幕看到了姜末担忧的脸。
      是啊,这不是别的什么表情,也没有先前破口大骂的愤怒,是担心,是那种纯粹在记挂他人的眼神,姜末就这样把生气抛之脑后,将热忱的关照放在陈屿面前。
      这下子,轮到陈屿羞愧了。
      陈屿本就不安的心,因为友人而更加低头。
      怎么办呢?
      原先就不打算告诉任何人。
      小猫甚至没有思考过后果,在情急之下,在顾瑾蓝期盼的眼神中,陈屿没有设想未来的种种,就那般回应了冲动。
      所以现在,报应来得很快。
      身边都是一群妖怪,一群十分会看眼神的人精,陈屿又如何瞒得过去?又怎么为自己辩护?
      陈屿低下头揉着袖口,但又想到当事人就在车外,他忍不住抬起头朝顾瑾蓝的方向望去。
      顾瑾蓝……
      顾瑾蓝摘下了耳机,正在看他。
      四目对视。
      顾瑾蓝冲着陈屿微笑。
      陈屿却别过脸,很是为难地叹出一口气。
      顾瑾蓝:?
      陈屿重新凝视屏幕,屏幕里的姜末正在吃冬枣。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“想好了?”
      陈屿摇头。
      “还没想好?”冬枣被牙齿咬下,姜末托腮道,“怎么说呢……”
      “说?”
      “嗯,以我对你的了解,你这么支支吾吾肯定有鬼。你和顾瑾蓝要是没谈,我就把冬枣核咽下去。”
      “那你还问我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亲口说出来的和我看出来的,不一样。”
      “哪里不一样!”陈屿加大声音,“不都是结果吗?有什么不同……”
      “唉,这里头的差别可大了,我给你举个例子啊,”姜末吐出冬枣核,轻声说着,“小屿,你觉得一个杀人犯去警局自首和被警察抓到的区别在哪里?”
      “区别就是……”
      陈屿默然。
      姜末又摸出一颗枣子,他垂眸看着手中红棕色与浅黄色的组合:“区别就在量刑,主动坦诚永远比被抓到认错要好。虽然这个比喻很不恰当,但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。再说了,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,我会不知道你在犹豫啥?如果你真的没谈,那早就第一时间反驳我了,还能轮得到我说你?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“小屿,你别告诉我,你打算瞒着所有人。”
      “嗯……”
      “你!”姜末气笑道,“你是真不把苏先生当一回事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没有,我只是暂时不清楚该怎么说。”
      陈屿记起苏怀玉的脸,记起苏怀玉看上去温柔但极其严格的表情。
      小猫的压力更大了。
      指腹开始摩挲长裤,柔软的布料被抓起又放下,像一团团废物利用的草稿纸。
      陈屿焦虑地锁住眉头,脱口而出: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嗯?”
      小猫鼓起勇气,嘴里蹦出一个字:“对!”
      “对?”
      两只猫隔着手机。
      陈屿涨红了脸,他委屈道:“你怎么学我说话!”
      “……哦,这个,”姜末挠了挠脸颊,“我还以为你要解释很多呢。”
      “我……太草率了?”
      “没有没有,毕竟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嘛。”
      陈屿一动不动地看着姜末。
      本来还想打哈哈的狸花,这会儿只好言归正传:“好吧,其实我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无力感。”
      “?”
      “想不通。”
      “想不通?”
      “是啊,抛开一切,抛开人与妖,你怎么会喜欢他的?他不是……”
      姜末刹住嘴。
      陈屿却接下了姜末的话:“他不是那个十年前丢下我不管的人吗?”
      姜末顿了顿,随后颔首。
      于是。
      陈屿解释着:“他说他拜托了父母来找过我,但他父母来的时候,我已经被苏先生带走了。”
      “这么一回事……”
      “而且是我着急答应了,他没有逼迫我,”陈屿越这样说,心里就越紧,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说话上,“你说,嗯,要是苏先生知道了,他会怎么样?”
      “苏先生?”
      “嗯嗯。”
      姜末一脸无奈地看向蓝天白云,他仰着头:“苏先生没这么……呆吧?”
      “什么意思?”
      “意思就是,你这几天要是和苏先生接触过,那他应该早就看出了你的心思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啊?”
      “啊什么啊,”
      姜末复又看了眼结界,确保结界还在后,他说,“苏先生活了这么久,聊斋里的狐狸都没他精,你又是个瞒不住事情的,我猜苏先生可能……”
      话没有说完。
      姜末就看到陈屿脸上的不可置信。
      “不光苏先生,”姜末干脆把话说全了,“刘奶奶、王爷爷甚至是苏先生的秘书廉姐姐,我想他们都知道了。”
      “那他们为什么……不阻止?”
      为什么不阻止?
      为什么不拉着小猫回到乡下的小排屋?
      为什么要一点一点看着小猫沉沦?
      陈屿想不通。
      “万物皆有因果呗,妖怪的年岁越长,牵扯的情愫也就越多,他们要是看到了就管,那不得成毛线团了。”
      “毛线团……”
      “剪不断,理还乱。”
      “我明白了。”
      “?”
      陈屿将手机郑重地放在膝盖上,然后他双手捂住了脸,说:“完蛋咯……”
      “……你。”
      姜末哑口无言。
      而在车外的顾瑾蓝,愈发看不懂车里陈屿的一举一动。
      怎么回事?
      小屿捂脸是在……?
      这是和谁说得这么起劲?
      好想知道……
      可不管站在何种角度去旁敲侧击,都显得有些刻意……
      emmmm……
      甚至还没有询问伤疤。
      顾瑾蓝放下手机,他靠在柱子边,已经明目张胆地注视陈屿。
      车内。
      陈屿捂了好一会儿脸,才说:“苏先生会不会已经怒火中烧,然后等着我负荆请罪。”
      “这个……成语用得不错。”
      “呜呜呜……”陈屿的小猫脸扁扁的,“苏先生先前还特意和我强调,叫我不要……”
      “不要?”
      “不要和人类产生太多纠葛。”
      “这个,”姜末不知所措地抓了把后脑勺,“这不算纠葛吧,又没有打起来。”
      “啊?”
      “对啊,那个‘纠葛’的意思,对!我记得‘纠葛’是贬义词吧,你和顾、顾……”
      “是顾瑾蓝。”
      “嗯嗯,你和顾瑾蓝的关系难道很糟糕吗?”
      “不糟糕……”
      陈屿移开手掌,虽然小猫没有真正意义上掉眼泪,但从耳根到脖子那块的透红,表明了小猫……熟了。
      姜末不好意思地嚼着冬枣。
      陈屿缓下情绪之后,正用力擦着自己的耳垂。
      “好烫……”
      毛绒三色大吐司抓耳挠腮.gif
      “嗯,我这边都能看出你脸红了。”
      “闭嘴吧。”
      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      “嗳……”
      “嗯?”姜末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车窗边,他指着窗外的黑色夹克,“这是谁?”
      “谁?”
      陈屿猛地抬起头,他看到顾瑾蓝就这样站在了外面。
      不知何时。
      而。
      在小猫转身的那一刹那,顾瑾蓝弯下腰。
      春风和煦这个词用来形容顾瑾蓝最合适不过,即使他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,脸上也没有一点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