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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反派让我去勾引少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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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心火初起
      第三十八章
      第二日醒来时,窗外天色已经大亮。
      宋圆睁着眼躺了片刻,昨夜那阵笛声仿佛还绕在耳边。
      她翻身坐起,伸手摸到散落在枕边的发簪,试了两次,才将松乱的长发勉强挽好。
      推门出去时,院中的晨雾尚未散尽。
      两名白衣侍女站在听雨居外,一人手中端着尚未动过的药碗,另一人正低声同江家的管事说话。
      宋圆脚步稍缓。
      回廊另一端,谢无尘正从屋内走出。
      他已换回白日里的衣袍,长发整齐束起,衣襟也拢得一丝不乱,与昨夜倚坐树间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      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神色,唯有那双眼睛仍旧冷淡。
      宋圆望过去时,他恰好抬眸。
      两人视线隔着回廊相撞。
      她脑中莫名闪过昨夜树上的那一句——
      好奇心太重,不是好事。
      手腕仿佛又残留着被人扣住的触感。
      宋圆下意识将手往袖中藏了藏。
      谢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平淡地移开,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      宋圆站在原地,想起昨夜的事,心中顿时又有些懊恼。
      分明是他二话不说将她带上树,等她要下来时,却只坐在枝头冷眼旁观,任由她踩着树枝一点点往下挪。
      亏他还能看得那般平静。
      这人果然半点良心都没有。
      一名弟子匆匆从前院跑来。
      “宋姑娘,祁公子醒了。”
      宋圆神色一变。
      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
      “刚醒不久,江大夫正在里面。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宋圆已经转身朝东侧客房快步走去。
      ?
      房门半掩着。
      宋圆还未进去,便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      江承策坐在床边,指尖正搭在祁越腕间。他神色仍旧温和沉静,似乎对祁越此时醒来并不意外。
      听见急促的脚步声,他转过头。
      “来了?”
      宋圆点了点头,目光已经越过他,落在床上的祁越身上。
      祁越靠坐在软枕间,肩上与胸前缠着层层白布。衣襟因上药而敞开了些,露出一截紧实的胸膛。
      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,平日里张扬明亮的眉眼也难得安静下来,倒更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清俊。
      他原本还皱着眉,见到宋圆,眼睛一下亮了起来。
      “你怎么来了?”
      “听说你醒了,我当然要来看看。”
      宋圆快步走到床边。
      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不疼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      祁越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怔了怔,随后唇角微微扬起。
      “我没事。”
      江承策收回诊脉的手。
      “脉象比昨夜平稳许多,散功粉也在慢慢化开。不过伤得不轻,还需静养几日。”
      宋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“你昨日一直没醒,我还以为……”
      “就是睡了一觉。”
      祁越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      “不知道为什么,睡得特别沉。醒来以后除了有点乏,倒没觉得有什么。”
      江承策垂眸整理药箱中的银针。
      “你失血不少,又中了散功粉,昏睡得深些并不奇怪。”
      他的语气平静自然,手中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。
      宋圆没有多想,伸手接过桌边的水盏。
      “先喝点水。”
      祁越撑着床沿想坐得更直些,动作才到一半,肩侧便微微一僵。
      宋圆赶紧扶住他。
      “别乱动。”
      她一手托住他的手臂,另一手将水盏递到他唇边。
      祁越耳尖微微泛红,却没有避开,低头喝了两口。
      宋圆正要将杯子放回去,手腕忽然被他握住。
      “你呢?”
      “我什么?”
      祁越看着她,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睛认真了许多。
      “那日那么乱,你有没有受伤?”
      宋圆愣了一下。
      “没有。”
      “真的?”
      “真的。” 她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,“好端端的,一点伤都没有。”
      祁越仍没有立即松开。
      “砚白护住你了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 宋圆点头,“他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。”
      她答得自然,可话音刚落,脑中便毫无预兆地闪过林中那一幕。
      江砚白扣在她腰间的手,还有他低头靠近时拂过她耳侧的呼吸,一瞬间全都清晰起来。
      她脸颊微热,连忙低头去看手里的杯子。
      祁越看着她。
      原本松缓的神色一点点凝住。
      他握在她腕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。
      宋圆吃痛,轻轻皱眉。
      “祁越?”
      祁越像是骤然回过神,立刻松开手。
      “抱歉。”
      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眉心微微蹙起。
      看见她提起江砚白时脸红,他心里当然不好受。
      可方才那一瞬,那点嫉妒却像忽然被什么放大了无数倍,化作一股阴冷的躁意,逼得他几乎想将她牢牢攥在手中,不许她再想旁人。
      直到看见她皱眉,他才猛然清醒过来。
      祁越缓缓收紧手指,压下心底残留的异样。
      或许只是伤后心神不稳,才一时没控制好力道。
      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      江砚白推门而入。
      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衣袍,背后的伤似乎并未影响行动,只是跨过门槛时,脚步比平日稍缓了半分。
      目光落进屋内的瞬间,他便看见祁越尚未完全收回的手。
      宋圆坐在床边,衣袖还压在祁越掌下。
      江砚白神色没有变化。
      “醒了?”
      祁越抬眼看他。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走到床前,先向江承策询问了伤势。
      江承策将祁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,随后提着药箱起身。
      “我去重新配一副药。”
      他离开后,屋内短暂安静下来。
      宋圆将水盏放回桌上。
      “你再躺一会儿,别总坐着。”
      她伸手去替祁越整理滑落的被角。
      手才刚碰到被子,江砚白已经俯身,先一步将床尾卷起的一角拉平。
      “才刚醒,你便让他陪着说了这么久的话。”
      他说着,手掌自然地落在宋圆腰后,将她从床边带开了些。
      语气里带着一点笑,听着像是在说她,却又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。
      宋圆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,只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。
      “也是。你才刚醒,不能说太久的话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的手并未立即收回。
      隔着衣料,掌心稳稳停在她腰后,将她护在自己身侧。
      祁越看着那只手。
      屋内晨光明亮,一切都看得分外清楚。
      江砚白与宋圆之间没有任何解释,也没有一句越界的话,可那份过于自然的熟稔,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眼。
      祁越怔了片刻。
      胸口那股方才被他压下的阴冷气息,再一次悄无声息地翻涌起来。
      这一次,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      他眼底深处似有一缕极淡的暗紫色流光一闪而过。
      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日光晃过。
      宋圆毫无察觉。
      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
      祁越望着她,半晌才道:
      “好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带着宋圆朝门外走去。
      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祁越仍盯着空荡荡的门口。
      垂在被褥上的手慢慢收紧。
      指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      ?
      两人刚走到回廊转角,一名江家弟子迎面赶来。
      “大公子,家主请您去前厅一趟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脚步微顿。
      “可说了是什么事?”
      “似乎与昨夜闯入山庄的人有关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侧过脸看向宋圆。
      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      “不用了。” 宋圆摆了摆手,“就剩这么一点路,我自己回去便是。你快去吧,别让江伯伯等着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看了她片刻,唇边微微带了笑。
      “今日倒是格外通情达理。”
      宋圆听出他话里的打趣,抬眼瞪他。
      “我平日很不讲道理吗?”
      “自然不是。”
      江砚白答得从容,眼底笑意却未散。
      “回去吧。等我处理完,再去找你。”
      宋圆点了点头。
      江砚白这才随那名弟子离开。
      目送他随那名弟子离开,宋圆独自回了房。
      她推门进去,才走了几步,便察觉屋内似乎有哪里不对。
      窗扇留着一道细缝。
      她记得自己出门前,分明将窗关好了。
      宋圆放轻脚步,在屋内环视一圈,并未发现有人。直到走到桌边,才看见茶盏下面压着一张折起的纸。
      她伸手将纸抽了出来。
      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      今夜戌时,西墙旧廊。
      下方落款处。
      左使。
      那字迹遒劲利落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      宋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角,心底生出几分好奇,也隐隐有些不安。
      上次容珩与楚绯烟便提过,接下来会由左使同她联络。只是这些日子始终不见动静,她几乎以为对方已经忘了此事。
      如今,这张纸终于送到了她面前。
      先前住在玄烛门时,她从未见过这位左使,也不曾听门中任何人提起过他。就连原书里,也找不到半句与此人有关的记载。
      左使既已传信,便意味着容珩那边终于有了新的安排,原本迟迟没有进展的事情,也要继续往下走了。
      宋圆盯着纸上的两个字看了片刻,随后将纸条凑近烛火。
      火舌沿着纸角迅速窜起,将墨迹一点点吞没。直到最后一点灰烬落下,她心底那丝不安仍未散去。